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犟板柳大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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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犟板柳大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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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牛 勃 文章来源:飞天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7-3-17 11:35:15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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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盘输得糊里糊涂。副乡长二话不说,摆好棋,只是稍减了几分得意,前半场还长一马,中场却丢了一车,后半场几招下来,一个马后炮,任是副乡长使出浑身解数,也难挽败局。第三盘、第四盘、五、六、七盘柳大华越战越勇,大伙一看,知道犟板的犟劲来了。副乡长烟不吐了,吐气。第八盘风云陡起,副乡长脸色由白而黄,由黄而红,由红而青,而紫。“张乡长,你的电话。”不知啥时村长也来了。副乡长听了,一言不发,“红塔山”也不拿,起身“接电话”去了。村长笑着说:“人说你是犟板,可真是个犟板,你就不知道那是乡长,不能松一招。”“松一招,给他松招,我要让他知道,老柳下棋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儿哩。”柳大华没多少亲戚可往来,惟一的姐远嫁陕西了。那年冬天闲下来,手头凑了几个小钱,便想下秦川看姐一回,自己收拾打扮了一阵,不怎么新,泥土却少,临出门,觉着冷,又把棉袄穿上去。那几年人们生活紧巴,小商小贩的赚头说穿就是骗几个国家的车票钱,逃票乘车是不稀罕的事。柳大华是买了票的,一是害怕没票被乘警中途掀下车,二是手里钱虽少,买张票还是够的。上车后,连找了几个座,明明空着,旁的人不是说人上厕所了,就说前面找人去了,总之,都不想要。心平气和地问了两个车厢,他便不由心头起火了。见一个衣冠齐的干部模样的人旁座空着,他不问,一屁股坐下去,那人看了他一眼,极不情愿地往里挪了挪。坐了一会,车里就乱嚷嚷起来,干部模样的人问:“你有票吗?”“没票我能坐车,你是列车员?”“我不是这意思,你看,查票的人过来了,你把我的这东西看一下,我后面躲一阵。”“你没票?”“嘘。”那人连忙以手暗示,极神秘的样子。柳大华没话,便是同意了。屎壳螂蹲粪堆,装的什么大狗样,没票还牛皮个啥,这样想时,柳大华便从心底看不起那人。检票员过来,只说了一个字:“票”其时柳大华已把票在手里捏了好一阵,检票员把票拿过去,看了半天,再把柳大华狐疑地打量了好一阵,柳大华就有点讨厌,狗眼看人低。“从哪上的?”“票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吗?” 检过不长时间,干部模样的人就来了,掏出一支烟塞在嘴里,连礼貌一下的意思都没有。二(求),贱皮褪去才几秒种。柳大华在心里骂时,后面又嚷开了,他幸灾乐祸地对干部模样的人说;“又检票了。”“没关系,现在是抽检。” 柳大华想,抽你身上看你还牛皮啥。乘务员来到跟前,也是一个字:“票。”干部模样的人懒洋洋地说:“有。”柳大华听了也说了一声:“有。”“拿出来。”“怕我没有?”“有也要拿出来,不然咋叫检票。”柳大华把票塞过去,乘务员又是狐疑地看看票,看看他。这之后每过几站就抽检一次,而且,在同排十个人中,就抽检他一人。检来检去柳大华的犟脾气就来了。他朝车票上“呸”了一口唾沫,“啪”的一声沾在额头上,惹得周围的人全冲着他笑,直以为这人神经有问题。抽检,抽你娘个蛋。车到站,柳大华下了车,看着车愈走愈远,便脱下棉袄,朝钢轨上两摔打,“老伙计啊,都怪你,不穿你吧,冷得难受;穿上你吧,破衣惹狗咬,你看今天遭的这份冤枉;扔了吧,实实在在舍不得,唉,一根线挡一股风,你还是给咱继续暖和着吧。”这样想时,从衣领处提起一抖,又穿上身了。 天下十二难,难不过庄稼汉。汗摔八瓣苦一年,往往丰少歉多,加之这税那费的,精食里打滚没出场。不种点菜不行,种上一点,不是菜多烂市,送人都没个展脸儿看,今年人都不敢种了,柳大华凭那股犟板劲又种了,没想到长势好不说,价格也一个劲儿往高里爬。柳大华装了满满一车菜,人见人夸到了市场门口,他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刚准备上点小坡进菜市场去,却被两个菜贩子拦住了,“菜咋卖?”柳大华停下车,“你给个价。”两毛。“啥?两毛?你说笑话吧。昨天都卖三毛八,今天咋能这价。买东西先看货,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菜。”“看清楚了,包菜。走,拉边上过秤去。”“不卖。”柳大华拉带搭上肩要走,车被人死死拦着,“嫌低再商量,你走啥。”“看你是个实在人,再加你一分钱。”“加一分,加一毛也不卖。”“这老哥,三毛八,我要了。”又来了一个人说。那俩菜贩听了,雌眉倒竖,“你,你是什么货。告诉你,我讲价在先,转你的蛋去。”“我卖你。”“你还不得卖哩。”“嗨,怪了,我的东西我还做不了主了。”“你既然不想卖,为啥要我们给价。”“你不先问我我啥问你。你算了,这菜是贵是贱我给他卖了。”“没这么容易,告诉你,嫌价钱低还可以讲,把我接手的菜给他,别说三毛八,三块八也不行。”柳大华这才知道碰上了市痞和市霸。这种人一旦缠上你,他们不实心要,别人却不得要,纠来缠去,非低价苛去不行。“算了算了,不就是一车菜嘛,我卖你。”菜贩听了,忙问:“多少钱。”“按你说的。”“两毛一?”“比两毛一低都行。”“拉后面过秤去。”“拉桥那边去,我总不能活人眼里别棒槌,在那人眼前把菜低价卖给你,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吧。”“行,桥那边就桥那边。”柳大华拉起车,那俩菜贩志得意满地走在后面。到了桥边,柳大华问:“我这菜好不好?”“还凑合。”“价格便宜不便宜。”“不便宜。”“那我把菜送给你。”柳大华说时,猛一使劲,把整个车一下子立起来,满满一车菜全顺着倒垃圾的斜坡钢当当滚到桥底下去了。他平缓着口气说:“不要钱了,给你捡去,我的菜宁可倒掉,也不给狗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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