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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夫阿三说:“我咋知道。” 陈树说:“哪你还说啥?” 屠夫阿三没说的了,就蹴在地上吃烟,后来他说:“咱扯平算了,我不说你妹妹和人好过,你也别说我妹妹一只眼。” 陈树说:“不行,你得给我补点,不补点我吃亏哩。” 屠夫阿三盯着陈树看了看说:“你要多少补头?” 陈树想了想说:“咱结了亲就是一家了,就五百吧。” 屠夫阿三从地上蹦了起来说:“一只眼睛就五百!”他在地上走了几步又说,“一只眼睛五百?你说胡话哩。” 陈树说:“要是再啥还可以少点,眼睛就在脸上,人一抬眼就看见了,看见了就老觉得不好受。” 屠夫阿三说:“看惯了就好了,我一开头看着也觉得别扭。” 陈树说:“我看不惯,再说别人会笑话我,说我两只眼睛换了一只眼睛却啥也没占上。” 屠夫阿三想了想说:“五百太多了,二百。” 陈树就说:“你也别说二百,四百。” 屠夫阿三说:“不行,我杀一年猪才挣几个钱,二百五,再多一分钱我都不出了,成了成,不成了就算球了。” 陈树就眯着眼睛看日头,这时候他看日头真成了好几个了,他就说:“成,但过门那天你得把钱带来,没钱我可不给人。” 他看了看屠夫阿三又说:“咱都是好亲戚,莫为这事失了和气。” 屠夫阿三说:“行。” 屠夫阿三答应了,他想起女人,想起女人的肉肉。他心里说就当个亏吃吧,亏吃下去都是福哩。 陈树和屠夫阿三又坐在那土梁上吃起烟来,他们边吃烟边眯着眼睛看日头。 陈树眯着眼说:“这下我看出来了是六个,不,是七个。” 屠夫阿三眯着眼说:“五个。” 陈树眯着眼说:“七个。” 屠夫阿三眯着眼说:“五个。” 他们这么说着,那日头就有好几个在他们的眼前起起落落。
(《北京文学》2005年第2期刊发的《小事情》,由三篇独立的小说组成,限于篇幅,本刊中选载了“坐牢”和“差价”两篇。) 摘自:《小说精选》2005年03期 上一页 [1] [2] [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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