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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根说:“你狗日的不认账?” 旦子眯着眼睛说:“我没偷为啥要认账?这世道越来越日怪了。” 福根想说你婆姨会纳蛇抱九蛋,你鞋底上总纳蛇抱九蛋,可他又想现在我要说出来,他把鞋藏起来或者扔了,不就没证据了。人要耍起赖来,谁也没有办法。他就说:“你说你没偷让老天说话吧。” 旦子就说:“让老天说话吧。” 福根盯了旦子几眼,他听到旦子说这话时底气不足,就又说:“老让天爷说话吧,老天爷说话就要人命哩。” 旦子抬头看看他说:“要就要球子,命有啥值钱的。”之后便不再说什么,继续看天了。那闲云已经游远了。 福根觉得自己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,可是又不知道还要说啥,想了想便出来了。到了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说:“让老天爷说话!老天爷一说话就要人命哩。” 福根回到家把水倒进缸里,喂好了驴就去找村长。 村长也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那几朵闲云。在村长家看那几朵闲云时,闲云已远到了南山,什么都不像了。村长没有像他和旦子蹴在地上,村长是躺在一把红椅子上。县里有个单位来村子里扶贫,给村子的学校送来些桌椅板凳,最好的一把椅子村长留下了。 村长看看福根,福根就说:“村长,我家的水让人偷了。” 村长说:“噢。” 福根说:“是旦子干的,我把踪一直打到他家去了。” 村长说:“噢。” 福根说:“你是村长哩,你不能不管。” 村长说:“噢。” 福根说:“村长,你不能只是噢,现在的水是啥,你比我清楚。” 村长说:“噢。” 福根说:“你看你还是村长哩,你光噢,我的水给人偷了。” 村长往起坐了坐说:“噢,你没偷过水?” 村长把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出气(呼吸)一样。可他这么一说,福根的底气就开始泄了,狗日的老天爷做弄人时谁没偷过水呢?可是旦子狗日的心太黑,一下子就偷走了他的一尺一寸五水,因此他强鼓着气说:“旦子一下子就偷走了我家一尺一寸五,我也只有不到三尺水了。” 村长说:“噢,这狗日的天气。”村长说着又眯着眼睛找那几朵闲云去了。 福根站在那里,没办法说了,一下子没了主意。福根想那是一尺一寸大水哩,他偷水从来都没偷过人家那么多的,一尺一寸五水他一家人能吃上一个多月哩。可村长只是个“噢”。他站在村长家门口想,便明白过来,村长之所以这么说,跟前几天的事有关。前几天村长的爹死了,人家都出5块钱的礼,可是他没钱,满村子借了个苦才借了3块钱,就出了3块钱。村长一定记住了这事的。 福根离开了村长家,在山头上看了一阵天,那几朵闲云也游得不见了,天就展展像一块一色的石头了。他说我不能这么就算了。他就想到了派出所。他想我一开始就该找派出所,村长算个×,偷东西的事派出所管哩。他很后悔去找村长。在村子里的小卖部,他赊了包带把的香烟。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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