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突然,一声凄凉的喊声惊醒了沉睡的夜。 ——诗妮,等等我!别走好不好?我不能没有你…… 这是疯子欣云喊的,他常常喊完前面的话,就哽咽着接不上后面的话。村里人都习惯了欣云半夜的喊叫,所以谁也不愿意理会他,只是在早上挑水或干活见面时说声:欣云这娃娃晚上又喊了,一个精精干干的小伙子就这样在女人面前栽倒了,可惜…… 村里人都同情欣云,年长的见了他都给他卷支旱烟棒,青年人则给他发一支“软海洋”,因为欣云总是在路边找烟头抽。欣云不管是在接烟后还是见到人都不说话,除非他突然想起诗妮,才喃喃自语,说个没完没了。诗妮,你不该撇下我,我还可以复读的,你说过我考上大学你会嫁给我的,我只失败了一次你就……诗妮,回来吧,我不能没有你…… 太阳升起来了,村里人都忙着干活。欣云依偎在墙角看着露出脚趾头的布鞋发呆,村里几个没有上学的尕娃子在围着他玩。有调皮些的还拿着木棍桶他的脚趾头,他庸懒地看一眼就不再理会了。 诗妮,不知哪个小家伙冷不防地喊了一声。这个名字触动了欣云敏感的神经,他嗖地站起身东看看西瞅瞅,诗妮在哪里?诗妮在哪里!你骗人,她不会回来了,不会回来了,你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?欣云凄楚的眼神里写满了等待后的失望。尕娃子们都拍着手喊诗妮,欣云茫然地摇着头:她不会回来了,我没考上大学,她不会回来了…… 诗妮走了,走的时候给欣云连个纸条没留。 诗妮给欣云在爱情上留下的问号,欣云无法理解也无法回答。就因为我没考上大学,就因为我考上大学你才肯嫁给我?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哄哄我,让我再补习,再考大学,再等你回来,你为什么跟着仗有几个臭钱的人出走,你到底去哪里呢?诗妮,诗妮,我不能没有你啊! 欣云高考落榜了,他的爱情也从榜上摔下来,成了一堆碎片,那碎片都压在了欣云的心上。他疯了,半夜里哭,半夜里喊,半夜里疯跑,什么时候累昏了,不管任何地方倒下就睡。 欣云的父母面对这样的儿子,劝也不是,管也不是,只有由着他的性子堕落,老两口将泪水全都吞进了肚里,心中的这份哀伤诉与谁听,谁又能扭转事实? 二十年过去了,欣云——这个名字早已腐烂,他的名字叫疯子,曾经桶过欣云破鞋的尕娃也有了自己的尕娃。不过,这一代尕娃都叫欣云疯叔叔。诗妮,我不能没有你啊!欣云的这句话一直没有老去,他喊了二十多年,喊得满脸络腮胡子,头发长得能扭住辫子,身子瘦弱的像根打枣竿。是的,他不是艺术家,他是疯子。 [1] [2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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