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个地冻冰结、雪花飞舞的冬日,被西北风沙濡染了18年的我,把在煤油灯下所有堆积的诗篇和父母殷切的期望,在众人目光里焚烧在黄土地上。背上三横两竖的背包,在莫名的困惑中告别了那稀疏尘旧的乡村,告别了不解却又钦慕的父老乡亲。带着西北人特有的纯朴、憨厚和豪爽,走进了直线加方块、铁血漫溢的军营。 当兵是去一个“XX城”的地方,列车伴随着呼啸的寒风,在黄土高原的沟壑和茫茫戈壁荒原上穿行了几个昼夜后,随后换乘翠绿色帆布车蓬的解放牌大卡车。军车行驶在有几许林木护卫的公路上,路面由于坑坑洼洼而颠簸不平,以至于让我把这与小时候坐父亲的人力车走山路的往事联系在一起。透过车蓬后口和那些绿色的卫士,我看到了后来才知道名叫“祁连山”的耸立雪峰,在湛蓝的天空和如血残阳的映衬下,散发着梦中雪莲般的闪闪银光,让所有同行的战友感动不已。对于在天水大地上编织的许多梦,在旖旎的乌梢岭山脉的风光里向潺潺的小溪尽情放歌的我来说,雪花和大山并不陌生,但还是仰慕已久,心情却是难以名状的沉重。就因为这瞬间的感动,我意味到了飘泊四海、闯荡世界的胆识与孤寂。 当走进那个矗立伟岸的哨兵和标示有“军事管辖区”的大门后。我们很机械、被动地走下了军车,又像羔羊一样任军旅前辈热情地指令着。因为在这个崭新的天地里,所有一切都让我们感到陌生和新奇。 天很快就黑了,班长把我的被子拆开,而后用娴熟的动作缝了起来,在这种静默和感动中,我盖着羊膻味很浓的皮大衣度过了军旅中难忘的一夜。开始了亦苦亦甜在核城当兵的日子。当然,“X城”这个“芳名”的特别含义是在几年之后才如此亲切地称谓她。 军旅的第一步是在一条铁路边、高出地面大约两三丈的地方,地表没有任何界限、村居和植被的简易训练场上开始的。戈壁滩的路像日子一样显得漫长而寂静,让我时常在不经意之间面对自己的灵魂。 班长洪亮的口令在戈壁滩的旷野上传得很远,我们像一群羊一样在他的吆喝中散开又收拢,就这样重复了三个月。艰苦的新兵连训练伴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结束了。尽管已是阳春三月,关外依旧是冰天雪地。我们各自把写满豪言壮语和绵绵祝福的武警纪念册装进了军用挎包,奔赴基层战斗第一线。我被分配到了核城最北端的分厂,任务是核查出入厂区的人和物资的有效证明。“哨位是战场,值勤是战斗”。就这样,我年复一年的践行着军人的职责,书写军旅人生。 作为一名有幸在曾经埋藏过无数忠骨义士的地方从军的人,我的心像那些逝去的人一样为走不出关外这块沧桑之地而越显沉重,像他们一样开始追求坦殁,偶尔也回首一下洒满砾石的戈壁荒原。我好像看到了曾经战败者漠视最后残局的景象,听到了古代军旅骚人的咏叹。作为一名士兵,不能像地质专家那样勘探这块神秘的土地而感慨,不能像诗人那样吟咏传奇色彩的“芳名”而愧疚。我一直感恩走过的这段平淡而冗长的日子,丰厚而艰苦的岁月和哨位的日日夜夜。是这段岁月,更多地赋予了我唱出这支言半语的诗篇的灵感,给我七百多个日子在政治机关磨砺这笨拙笔的机缘,给我结识了那些矜持而又随和的战友和兄长,是他们给了我委实的关怀和对我命运预测到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尽头。 [1] [2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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