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曾经引起书画界喧然大波的”废纸论” 我是不同意的。此论肯定过于偏激,但其中也不无道理,尤其在这个物欲横流、心态浮躁、名家满天飞的时代,或许是一剂不错的清醒剂。
书法很难,创作上乘的书法作品更是难上难,这是我的深切体会.从八十年代开始习书,在书法之路上我一直在孜孜地求索着,遗憾的是我至今仍未能拿出一幅对得起自己的作品,不成功的作品,所蕴含的信息肯定也不会太好,此即“废纸”,我谓之为垃圾。
这些年玩书法我花在手上的时间不算多,曾发现十年多时间我竟没用完一刀宣纸!与计承江先生一天写十刀宣纸相比,我之穷酸可见一斑。不过我的心底里一直保存着天生的对书法的敏感和关注,眼睛也一刻不停地猎获着与书法有关的东西,从这个意义上说,我并不认为我是个不用功的人,只是我用功的方式跟别人不同罢了。
我并不怀疑自己在书法上所具有的天赋,最初(八十年代)学书时,看到好多人学一种帖得花上几年的功夫还写得不怎么样,我总纳闷:感觉自己一种帖几个月甚至几周的功夫就可轻易学到手了!当然,轻易到手的东西也会轻易地抛弃,我这人的特点是学得快,扔得更快!朝秦暮楚是免不了的,换帖肯定是越来越勤的了,当时能买到手的古帖我基本都临了个遍,写得多,也就是瞎写,现在看都没掌握好方法,连皮毛都没得到;没钱买纸和墨,就用水在毛边纸上、水写纸上、磨刀石上写了一遍又一遍,可到头来好象什么都没捞着,离开帖自己一写还是很差。不过这一通下来后,这‘眼’却提高得出奇的快,原先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,一段时间不见,拿出他的作品一看,这是咋的啦,原来很好看的这‘漂亮字’怎就不经看了呢?最先我也是跟着写这些‘漂亮字’的,楷书写得可与课本里的铅字楷体比美,那个草书写得是‘龙飞凤舞、人人称好’,拿出字来好不风光!可这自我感觉良好的阶段很短时间就过去了,很快我就感觉这些东西都是垃圾了!这点我特别庆幸,没象很大一部分书人一辈子陶醉在自己的‘漂亮字’中而不自知。
二十多年下来,我在书法界扮演的一直是观众的角色,并无半点名气。就象运动场里,你没有教练的压力、不象运动员般辛苦,又无名人不好说话的束缚,尽可在看台上自由地评头论足、指指点点,这种感觉是很幸福的... ... 也许观众当久了,我发现自己渐渐形成个臭毛病:评论书法总是喜欢第一眼就找人家的弱点,而对人家一大堆好处视而不见,似乎能在第一时间找准高手的软肋成了我的拿手好戏。每每为此沾沾自喜,当代的名书家、大书法家的毛病都可以被我拣出一大筐,好象也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,以致近年我在网上发评论时,有些人看不惯:你区区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妄评名家、谬论书坛,一副居高临下、指点江山的轻狂相?抱朴散人,何许人也?确实,我在网络上是狂得可以的!可谁知,在生活中我是个低调得让人可怜的人,只是一进入书法世界我就很快忘记我是谁了,我在书法上的自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。。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的功夫也就仅仅停留在‘眼’里、嘴巴里,并拿不出丁点的实绩来说明,更整不出象样的作品来,自视再高,却越显得虚!当下反思,自己在书法上的所有这些表现其实都还是显示心、好强心在作怪,是极不成熟的表现。以前我关注得较多的是书坛现象尤其是国展的批评,此后我准备将视点放到书法本体中来,对书法的学习方法及书法欣赏和提高等进行深入的探索与研究,若能得成果有益于书人、奉献于书坛,则我所愿,则我幸甚。
2006年是我感觉要好好静下心来练练手的时候了,因而写得越来越多了,只是我的招法仍是乱拳,不成系统,路数上时时晋唐、时时明清,这个月写好了何绍基,下个月又写成了赵之谦——十足的花心,可花心归花心,手上的功夫还是大有长进的,偶有稍如意的,过一、二月后去看,还是不能看、更拿不出手的,因而我仍认为是垃圾... ...
不过这垃圾也有被人认可的时候,曾有几个书法高手看了我的书作后说:你的书法进国展应该问题不大了。是吗?可我连省展也还没入过呀,当时我感觉自己的书法根本还不上道,如参加国展应该跟买彩票差不多,碰运气成分居多,论实力肯定是火候还不到。不过还好,2006年书协展览较多,我初试牛刀运气颇佳,什么省展、国展,除了不该入的没入,该入的都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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