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新疆生活过五年,度过了六个冬天。那里的每一个冬天都雪绒绒的,把大地裹起来,让寒冷与白色成为一个季节的内容。七年前,我回到天水。天水的冬天与新疆的冬天除了温度的差别外,还有白色。而今年冬天,天水的雪竟然下出了新疆的气势。绵绵几天飘飞的雪花,把小城装扮成白色的世界。在下大雪的日子,我开始怀念新疆,那里的冬天又是什么样子的?
就在这个怀念新疆的日子,我收到了新疆作家马晓燕的新作《爱你有多深》(作家出版社)。书在手中,我想得最急的文章,是要读一些关于西域冬天的温度:寒冷、白雪。但是,在马晓燕的笔下,我没有找到自己生活过的新疆的冬天。一本集子读完我才发现,热爱的温度已经把新疆寒冷的冬天消融了。亨利·戴维·梭罗在《瓦尔登湖》里说:到达我们生命的某个时期,我们就习惯于把可以安家落户的地方,一个个地加以考察了。马晓燕的《爱你有多深》,正是以炽烈的情爱,对那个安家落户的地方以考察的方式进行了记录性的写作。
马晓燕出生在祁连山下河西走廊酒泉。祁连山胸怀坦荡的冰雪,养育了河西走廓的富庶。在兰州以西,只要生活在祁连山下,是西北美好的地方。她在祁连山下生活的日子,是生命中幸福的摇篮。尽管有些地域与生活中的小恙,可是对善待生活,生性乐观的马晓燕,成了创作的财富。她对感知与经历的敏感,似乎都是不加思考,信手拈来。“很多时候,好多事情,即使没有看见,也不能等于没有经历;而有时候,即使你不想经历,但你的一生必需经历”。一个女人,带着生理与心理的准备,远离故土,走向现实,走向生活。毋庸讳言,她对痛苦生活的接受已经从心理得到历练,透过风雨拥抱阳光,把情爱的温度升华成文字。真诚地说,带着热爱进行创作,以游子的孤独表达对生活的认识,是很痛苦,也很难的事。艺术往往钟情于对痛苦的表达,其最终的目的是引发人性悲剧意识中的共鸣。马晓燕对生活的态度,表现的积极而富感性。我们读她的《戈壁胡杨》,她把生命中原始的凄悲与自然环境所固有的遭际,还之以乐观,还之以豁达。她把胡杨苦难表达成“一棵树的精神,一棵树的品质”;我们读她的《西出阳关走口外》,吐鲁番作为马晓燕生命中第二站,在她从陌生到初识,从相融到热爱,一定要经过太多了解。正如梭罗说的,其实我是无论坐在哪里,都能够生活的,那里的风景都能相应地为我而发光。她对自己生活环境的态度,如梭罗一样,享受天人一体的自由,没有把美好的东西随意抹杀。马晓燕的眼里,西域的风沙远去,大漠的寒冷远去,沙原的荒凉远去…… 笔下的西域歌舞,火州瓜果,淘金的商人,吐鲁番清澈的泉水,离家最近的市场都被她用炽热的笔表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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