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了一辈子书。三、四岁时背诵唐诗宋词，心里就开始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；少年时听老先生讲诗文，觉得整个肺腑发酸发胀，有时竟泪流纵横。青年时系统学习传统文学，知道了其中的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。以后为了生活，四处奔波，对文学逐渐淡了起来。现在有时在睡不着觉的时候站在书架前呆立一阵，但不知看什么好。就是在翻动这些老古董时，也就跟着胡涂起来，有时还产生出一种怀疑感。

　　我的两个大书架里站满古今中外的名著。我将中国的归入一类，将外国的归入一类。中国的比外国的多，起码有着三分之二。中国的里面古典的又多。光是一个“二十四史”就占据了我书架的半壁江山。

　　可是，说实话，我根本没有将“二十四史”读完。因为一篇读罢头飞雪，只记得斑斑点点，几行陈迹，得不偿失，所以也就没有了能耐和兴趣。除了“二十四史”，读得最多的就是诗文了，也就是屈原、李白、杜甫、王实甫他们了。

　　中国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史书最多，诗文最多。也就是说，老先人留给我们的知识多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学艺术，还有不少如何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说教文章。古籍中什么最少？科学著作最少，有着闪光思想的哲学论著最少。先秦时好些，以后就一代不如一代了。

　　毋庸置疑，中国传统文学的艺术水平是很高的，高得令人叹为观止。比如说一首五言绝句，短短二十个字，就能创造出一种深远的意境，或一种动人的图景，或一种深刻的启迪，或一种深厚的惆怅，或一种抑扬顿挫的音律，甚至还能将这许多方面都包涵了进去。在艺术上，中国传统文学没说的。如要挑刺，只能讨人骂。

　　在这里我要说的是中国传统文学的思想性方面。也许这还是会讨人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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