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人从事写作,仅限于兴趣;一些人坚持写作,则体现一种情怀。前不久看到马晓燕的新书《爱你有多深》时,无端想起了作家苏童说的这句话,同时也陷入沉思。 对前一种人来说,他们的文字多为遣兴抒怀、感时应景。当现实的重负迎面而来,当世俗欲望攻陷精神家园的防线,他们很容易改弦易辙,叛离初衷。我有一位大学同学,典型的“文学青年”,创作多年无建树后,一气烧毁所有书稿,傲然告诉我:宁为百夫长,不为一书生。结果,他“自宫”文学梦,捧回一顶“副科”帽。他的选择带有某种“迷途知返”的意味,顺应了“文而优则仕”的潮流,也为众多拿文字当敲门砖的后继者提供了范例。 皇皇红尘大道,行趋炎附势之步;险远高峻之巅,留志诚忠洁之履。掐指算来,我扎根吐哈十年有余,眼见许多曾钟情文学创作的人,今纷纷如过江之鲫,行追名逐利之道,展春风得意之颜,不免心下黯然。此非“屈才”之怨,乃“屈志”之叹。叹翰墨知交多零落,把盏吟风无几人。奈何? 今年夏天,马晓燕到石油基地采风,为创作一部石油题材的长篇小说搜集素材。我陪同采访,彼此畅谈创作心得,交流行文构思,天马行空,放言无忌,大有“他乡遇故知”之感。后来,读了她的长篇小说《前缘》,收到她寄来的《寻梦楼兰》,获悉她的创作经历后,不禁欣幸:荒芜的文学之道,尚有矢志者在路上! 在马晓燕身上,保留着一个文学创作者“苦行僧”的修行姿态,也传递出一种久违的令人扼腕的“守望者”风骨。在当下文学创作盛行“解构意义”、“颠覆传统”的形势下,她依然坚持“有责任感”的创作。当许多作家热衷于“经济搭台,文化唱戏”的商业化、炒作化创作时,她却安于淡泊,潜心纯文学创作。甚至当油田很多创作者都置身于石油工业恢弘历史之外时,她却勇敢地站出来,希望用文字再现吐哈会战的史诗场景,其胆识胸襟令人钦佩。她创作的《寻访石油河》、《石油人家的女人们》等作品,以鲜活生动的笔墨,细腻敏锐的体察,描绘出吐哈石油人豪迈而不乏浪漫、艰辛而充满乐观的生产生活画面,令人耳目一新,回味无穷。
马晓燕笔触广泛,小说、散文、诗歌、阅读札记,无不展现出过人的才情。她的创作题材涉及乡土人情、个人情思、创业插曲、居家喜乐。她从甘肃一路跋涉,步入油田视野,驻足楼兰文化,经历了一次常人难以理解的“文学苦旅”。如果说《前缘》是她乡土小说的第一块试验田,那么《寻梦楼兰》中收存的的作品就是她对楼兰地域文化进行个性化解读的成功之作。前者通过叙述一个乡村底层民众在时代变迁中的生活悲喜,折射出传统道德伦理在新价值体系下的沉沦与挣扎,勾勒出中国农村群体性悲剧命运的“浮世绘”,笔触沉重,基调凄凉,读来心生酸涩。后者则植根楼兰文化丰厚土壤,放眼古今风物传奇,以大写意的视角、显微式的剖析,构架起一扇探寻地域文化的窗口。《吐鲁番印象》、《一座温柔如水的沙山》、《火洲的人文情怀》等作品,温婉浪漫、深情曼妙,给人诗意的享受,无不表露出她对这片土地爱之深、思之远、情之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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